送给雪的忏悔

有雪的冬天才能算是真正的冬天。刚入冬时，我还在为不下雪的冬天而抱怨，现在好了，雪终于熬不住我的苦等，被我盼来了。虽然还不至于铺天盖地，但要化净，也需要一段时间。我不禁欣喜了：明天就是圣诞节，有了这雪的映衬，也会增添些许韵味吧。

今年，学校为了缓解我们的压力，决定圣诞节前一天的下午不上课，在学校搞圣诞联欢。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得到放松了，同学们喜出望外。这天，同学们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带来了，下午联欢，上午就活跃起来。中午我回到班时，看到同学们已经着手准备了：挂拉花、折彩纸、吹气球……大家欢声一片，还不时传来某同学的尖叫声和某气球的爆炸声，我受不了了，转身下楼去。

校园里倒是很闲静，闲逛的比平日少，再加上雪的点缀，显得更加安详。不知不觉已走到操场上，虽然有一些打篮球和踢足球的人，但他们的喊声并不震耳，我且受用这雪景好了。

虽然只过了几天，但这雪景竟大不像刚下完雪的时候那样，那么洁白无瑕，好似一层毯子，而是像大海中飘零的孤岛，又像衣服被撕破的残片，被人们踏黑踏扁，然后被红色跑道那海洋分割成一片一片的。我顿生怜悯之心。远处打篮球的人发出着兴奋地叫喊声，他们脚下的雪被他们踩得发出“吱吱”的声音，难道是雪被踩疼了在呻吟？记得我小时候最爱听踩雪时发出的“吱吱”声，而现在听来却异常刺耳。我拣起了一块还算干净的雪，颤巍巍地掰开它，发现它的体内竟蕴藏着一颗颗小冰晶，在阳光的照耀下，衍射出七彩的光芒，简直比钻石白玉还要美丽，而远处几个年纪较轻的孩子，竟将它们团成一个个雪球，互相砍打嬉闹，毫不留意这美丽的雪姑娘，还有一个摔倒了，嘴里不住的抱怨：“这雪真滑！”可雪有什么错？它无非想安静舒适地度过一个冬天，而我们却拿它砍着玩。我们有错在先，破坏了他们的生活，反过头来却责骂那个被我们伤害的人，这是何等的良心缺失啊！垂头沉思之际，手中的雪已不知不觉化成了水，我将它小心翼翼地捧起，喝下肚去，这雪的精神仿佛就融在我心里了。

雪水是苦的，这不就是它饱经风霜的真实写照吗？我跑回教室，拿了一个气球出来，又跑回操场上。雪呀，这样做虽然无法弥补你所受的伤害，但还是请求你接受我的忏悔，原谅人类吧！我将气球放飞，这忏悔就随着气球逐渐升高，和伤痕累累的雪景融为一体，看不真切了……

这时我才意识到，我的手已经冻得像针扎一样，因此不得不先找一个温暖的地方温手。手的知觉恢复了，我迅速跑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，终于没有发现气球的身影。我心花怒放：雪已经收下了我的忏悔，原谅人类了！

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